接近二十四点的时候
我到新楼下挪了一下车
老楼旁的路灯恰似十六的月亮
光晕则是它七彩的环
天在今夜够蓝
刚把疲惫的孩子抱上楼
洗脸，洗屁股，洗脚，刷牙
等等，全以合理的理由包给我
他就赖在床上指使我玩儿
已经到了第二天
四百八十六号等了六十分钟
后面的号码还在等着叫
有的吐了楼道，有的哭着祈祷
有的贴了白帖，有的睡在怀抱
都是不大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
医院的急诊大厅应该还在亮
新年贺词没有涟漪
繁华的路没有拥堵
今儿个外边的夜喜欢冷清
滚烫的小手碰到了我
他眯缝着眼翻来覆去
嚷着说着怪罪空气的话
我爬起来给他把尿
他终于不再拒绝粉嫩的药液
稀里糊涂睡去了
“快去呀！”又是他在梦里说给谁？
去做什么？去哪里？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已经过了
两个多小时的光景
我费了几个周折给孩子喂了药
妻子在对面房间说再加一杯水
我使劲喊出了“早就加完了”的废话
她问我懂不懂“温柔”
说罚我明天把这两个字
写上一万遍
“快点，快点！
我要喝奶。”
孩子睁开眼睛跟我
确认。
——2018.12.31/2019.01.01 02:30